這裡平均海拔5000米以上,冰凍千載,雪積萬年,是“生命禁區”中的“禁區”。
  這裡時刻高懸暴風雪、極度缺氧、極度寒冷、泥石流、急性高原病、洪水“六把鋼刀”。然而,為了祖國和人民的安寧,新疆軍區天文點邊防連的官兵常年駐守在這裡。
  在身體、意志極限和生與死的考驗面前,天文點邊防連一茬茬官兵患難與共,結下深厚的兄弟情誼,創造多項戍邊奇跡。今年老兵退伍前夕,該連所有服役期滿的老兵,人人都寫下留隊申請,不願離別這個昆侖深處的鋼鐵集體。
  不離不棄,攜手並肩執勤險途
  大雪飛舞的黑夜,荒野上,一支巡邏隊打著手電艱難地行進著,身後留下一道深深的雪溝。當大家一步三喘地挪到5492高地半山腰時,時任連長張祥林發現戰士宋小鵬不見了。
  “快!沿著腳印往回找!”張祥林話沒說完,便和大家連滾帶爬拼命尋找。此時,他們已經趟著齊腰深的積雪走了20多個小時,體力消耗巨大,但大家當時一下子都忘記了高寒缺氧,腳步逐漸加快。
  十幾分鐘後,大家在一個雪窩裡發現宋小鵬,他呼吸微弱,手腳冰涼。
  “兄弟們,快來把他弄醒。”張祥林一把抱起宋小鵬,其他人紛紛過來幫他焐臉、活動四肢。
  “連長,不用管我,我就想在這躺一會兒!”宋小鵬慢慢睜開眼睛說。
  “兄弟,千萬不要睡著,那樣的話就再也醒不來了。”張祥林淚珠在眼裡打轉。
  談起當時的情景,張祥林幾度哽咽。他說,一路上官兵們互相提醒,誰都不許倒下,誰都不許睡過去。參加本次巡邏任務的時任副團長黃小虎回憶說:“我癱軟倒地好幾次,迷迷糊糊就感覺有人揪我的耳朵,打我的屁股。這是什麼?哈,這是在救我的命!”
  像這樣冒著生命危險執行巡邏任務,對該連官兵來說是家常便飯。
  今年4月,連隊領受近40年來強度最大的一次巡邏任務。連長侯法營帶隊在前方執行任務,指導員程彥勝承擔起後勤保障和與後方聯繫協調的重任。連續20多天,他每天要在執勤點和連隊間往返五六次,平均每天休息不到4個小時,最終突發腦水腫、糖尿病,多臟器衰竭,心臟兩次驟停。經全力救治80多個小時,程彥勝才脫離了危險。
  指導員的忘我精神令戰士們深受感染。戰士哈西巴特連續執勤3晝夜,因過度疲勞一頭栽倒,頭上摔了個大口子,包扎好休息了一天,傷口剛有好轉,晚上又偷偷跑到執勤點潛伏。很多戰士牙齦潰爛、嘴唇紅腫,吃飯只能把饅頭掰成小塊往嘴裡塞,稍不註意開裂的嘴唇便會滲出血來,但大家全然不顧,全力投入到巡邏執勤中。
  近年來,該連巡邏途中先後120多次遭遇泥石流、暴風雨、塌方等險情,45名官兵跌落雪坑或掉入冰河。
  可謂“人人都有歷險記、個個都有生死錄”,但他們扎根高原、鐵心戍邊的熱情卻愈來愈高,意志愈來愈堅。
   患難與共,風雪中上演生死時速
  2008年3月,二班戰士劉兆杞病了,起初只是頭痛發燒,幾個小時後就有點神志不清。軍醫診斷,劉兆杞可能得了急性高原病,需緊急後送治療。
  在海拔5000米的高原,人的生命異常脆弱,別說肺水腫、腦水腫,一個感冒都可能奪去人的生命。然而,此時的喀喇昆侖高原,冰封千里,道路被大雪阻斷,後送難於上青天。
  這下可急壞了指導員許國雷,他放下請示後送的電話,趕緊組成一支40人的護送隊伍出發了。
  當行至81公里處時,道路被積雪截斷。許國雷令司機掉轉車頭,送劉兆杞回連隊搶救,自己帶著其他人挖雪開路。積雪白茫茫,一眼望不到頭。一個上午,掘進不到800米,一些戰士出現高原反應。
  “兄弟們,為了戰友的生命,無論如何我們也要挖出一條路來!”許國雷鼓勵大家。
  寒風像鋼刀一樣割著大家的臉,官兵的頭部、肺部感覺就要炸裂一般,但他們仍然一寸寸堅持推進。
  在被阻道路的另一端,聞訊趕來的神仙灣邊防連官兵,也和護送隊一樣,爭分奪秒挖雪開路。兩個隊伍,近百號人,大家只有一個目標——打通道路,搶救戰友的生命。
  到第三天中午,“生命通道”終於被打通。
  當護送劉兆杞下山的車輛駛過時,淚光閃閃的官兵發現,道路兩旁的雪牆比人還高,當時許多人感到不可思議:在躺著呼吸都困難的雪山之巔,沒有任何機械設備,僅靠兩個連隊百十雙手,怎麼會有那麼大的力量?
  小劉被確診為急性腦膜炎,由於後送及時,經醫院全力搶救,最終把他從死亡線上拉了回來。
  在喀喇昆侖高原,官兵都把戰友的生命看得比天高,愛他人超過愛自己。
  2009年,戰士沈國強在巡邏中腳被凍傷,送到醫院初步診斷要截掉4個腳趾。“父母把孩子送到部隊,如果截掉腳趾,怎麼向他家人交代?”“20來歲的小伙子,4個腳趾都沒有了,今後的路怎麼走呀?”山上、山下的戰友都接受不了這個事實,苦苦哀求醫院無論如何要想想辦法。
  邊防戰士的呼聲,傳到了各級領導那裡,他們意見一致:不惜一切代價保住沈國強的腳趾。沈國強最終轉到了蘭州軍區烏魯木齊總醫院,經與多家大醫院會診,他的腳趾保住了。
  得知消息,沈國強第一時間把電話打到連隊:“連長,我的腳保住啦!醫生說不需要截掉腳趾啦!”全連的戰友為之歡呼。
  近年來,醫療部門加大對高原病的研究,腦水腫、肺水腫的治愈率達到90%以上,該連有效利用新建的吸氧室、會診室、心理咨詢室,趕走了高原健康“攔路虎”,多年來沒有一人因高原疾病致殘致亡,官兵家屬都說:親人在這個連隊守防,我們很放心。
  生死相依,戰友間情深似海
  宣佈退伍命令的前夜,來自青島的大學生士兵郭建軍失眠了,蒙著被子哭了整整一夜,他捨不得離開這裡。
  2012年6月,郭建軍參加到某點位的巡邏,途中一條近30米寬的冰河擋住了去路。幾名體弱的戰士看著河面緩緩流動的冰凌,直抽冷氣。時任連長侯法營用隨身攜帶的竹竿一測,安慰大家說:“不用怕,我來背你們過河。”他把鞋子一脫、褲腿一輓,小心翼翼地將郭建軍等6名戰士一個個背了過去。
  到了宿營地,郭建軍看見連長一瘸一拐的,擔心他被冰水凍壞了腳,便悄悄地燒了盆熱水,端到侯連長跟前。
  郭建軍說:“開飯時,大家總要等一等後面的戰友,人齊了才動筷子;野外宿營,幹部骨幹總是睡在帳篷的門邊鋪位,為戰友擋風阻寒。這些小細節,讓我感覺連隊很溫暖。”
  在天文點邊防連所在團的團史室里,有一張發黃的老照片:冰天雪地里,一個穿老式軍裝的幹部把一個戰士的腳抱在懷裡,另一個幹部在幫助他吸氧。這個被抱著腳的戰士叫吳昌斌,現在已經是該團的政治處副主任了。
  17年前,作為新戰士的他,上山不久便參加一次徒步巡邏任務。強烈的高原反應將他擊倒了,吳昌斌嘴邊冒著白沫,神志已經模糊。跟在他身後的連長曹國勝立即將上衣紐扣解開,撩起內衣,把他的腳擱在自己的胸膛上取暖,一旁的排長趕緊打開氧氣讓他吸。
  回憶起當年那一幕,吳昌斌動情地說:“小時候只有我媽會用她的身體幫我取暖,連長是第二個。”
  無言的“戰友”同樣彼此關愛。在一次為期20多天的重大軍事行動中,軍犬訓導員王俊傑和軍犬阿奇擔負一個制高點的夜間潛伏任務。
  連續20多天里,白天,他和阿奇住同一個帳蓬,晚上,阿奇和他鑽同一個睡袋,出色完成了任務。
  然而,由於高原環境惡劣,任務圓滿完成返回連隊,當官兵們正在慶功時,阿奇卻倒下了。
  官兵們流下了眼淚,他們在離哨樓最近的山坡上,給阿奇挖下一個墓穴,並立上墓碑,上書“阿奇之墓”。
  戰士們說,阿奇就是我們親密無間的戰友。  (原標題:“生命禁區”的兄弟情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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